最后的絕響散文
初春的山西太原,楊柳含煙,嫩蕊細開,正是踏青的好時節,但在著名的書法家、思想家、醫學家傅山先生的寓所,卻正上演著生離死別的慘痛一幕,傅山先生唯一的兒子、剛剛56歲的傅眉,告別了相依為命的父親,告別了愛妻和雙子,溘然長逝。

此時的傅山先生——這位拼死抗清的前明遺民,已是77歲高齡,懷抱著兒子漸漸枯冷的身軀,錐心的疼痛讓他難以自持,他磕磕絆絆走到書案旁,邊流淚邊寫下了《哭子詩》,哭傅眉的忠孝才干詩詞書畫,其情悲切哀婉感人至深,而《哭子詩》的書法草、真、行不拘一格,時不時地涂抹勾劃更顯出深重的悲情。長歌當哭,不僅是詩中所體現的父子情深,也是書法筆劃里所浸透的不絕哀傷,整列整列的勾勾抹抹中,我們可以想見先生情切而詞窮的表達困境,這困境是思想對情感的極力追趕,是詞不能達意的痛苦和焦灼。
傅眉是傅山先生唯一的兒子,自幼聰穎,深得父親真傳。他5歲喪母,與父親相依為命,成年后,又同父親一樣抵抗清朝,傅山和傅眉,是父子,是手足,是同志,是知音,他們早已將自己的生命種植在對方的生命里,須臾不可分。因此,早在數月前傅山先生就預料到了傅眉的死期,但事到臨頭,傅山先生還是悲痛得亂了方寸。
那是一個傍晚,傅山先生喝高了,寫了一幅草書后就睡了,傅眉淘氣,把自己摹寫的字悄悄地換了過來,第二天一起床,傅山先生沒有看出字的不同,卻說了一句話似情天霹靂:“中氣已絕,殆將死矣。”
傅山先生從字中看出,“我的”中氣已經消失殆盡,不久就會告別人世。傅眉把真相告訴了父親,傅山先生說:“然則汝不食麥矣。”告訴傅眉,你吃不到下一季的麥子了,果然如傅山先生所預料的那樣,就在那個初春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里,傅眉撒手人寰。
傅山先生不僅是著名的書法家,還是著名的醫學家,他對男科、婦科、兒科都研究精深,他從書法里預料到了兒子的死期不遠,可從醫學上無法挽留兒子的性命,這是何等殘忍!因此,盡管有心理準備,“父哭子常事,奈茲八十身”,白發人送黑發人常見,可是,“我”已年屆八十,在這樣的風燭殘年為兒子送葬,承受的是摧肝裂膽的疼痛,有誰能體嘗!數月后,嘗盡了喪子之痛的傅山先生與世長辭!《哭子詩》也成為先生的最后絕響。
傅山先生的書、畫都自成一格,他說,“寧拙毋巧,寧丑毋媚,寧支離毋輕滑,寧真率毋安排”,他崇尚自然、古樸、率真,尋求書法內在美,不僅影響了一代書風,而且影響了藝術領域的各個方面,他是一座高山——書藝的高山,人格的高山,我們即使窮盡一生也難以抵達,但他是方向是目標,值得我們奮力追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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